记得有句诗“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”年在年年过,却岁岁感不同。你愿不愿意,已到而立之年;你感不感怀,春节己近尾声,今天是2月14日,情人节,在陕西韬达律师事务所工作刚好一周年,总想说一说与父母相处一个月的体会,既不学术,也不实务。
除夕、大年初一、小年夜、元宵节热热闹闹的过去了。正月二十三—老家的火把节,即将来临,对于地道的陕北人来说“年”才算完整的将要谢幕了。
小的时候,我们都是被人呵护的儿女,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。父母在哪里,年就在哪里。有了孩子后,家变成了有孩子在的地方。子女在哪儿,哪儿就是家。
可怜天下父母心,据报道春节前不少白发苍苍的老者在春运的大潮中逆向而行,远赴城市,投奔儿女过年。“逆向迁徙”的爱与痛,见证了人们对合家团圆的期盼和对更好生活的渴望。毕竟,只要心理距离靠近了,再远的物理距离都可以想方设法抵达。但是,这样一种“家”与“乡”分割、不得不在异乡团聚的过年方式,是否还能算是文化价值和意义充分完整的过年?通过这样的异乡过年方式,我们是否还能记得住乡愁?
去年是我结婚头一年,按理是回老家过年的,应该给大伯、二伯、姥姥他们拜年,应该爬上爷爷奶奶的坟头去烧香磕头。但由于家里刚添了小宝宝,计划也就不可以实现, 我家的老者也不例外,没等我们开口,他们就主动提出:“我们到西安找你们过年去!”在此,我非常感谢12306购票系统的人性化服务,我为父母轻轻松松就买到了最为恰当的卧铺车票。
2016年腊月17日父母一路向南,远途跋涉来到西安,火车没有晚点,我与老大如愿在车站按时接到了父母,父母说:“我们一大家人多,带的东西也多”,大包小包带了好多吃的东西,有老家的正宗羊肉、土鸡蛋、土鸡肉、颜色最正的小米,还有沙蒿林的野鸡肉。我们是地道的陕北人,不用刻意吩咐,肉食当然是最多的.......
2016年腊月19日母亲来到我家接替了岳母的班--照顾未满月的娘俩。母亲不论在外婆面前还是在儿女面前,总是最合适、最可靠没有试用期即可正式上班的保姆,我似乎从母亲眼里看出那般无奈和惆怅。母亲总是把房间收拾的有模有样;老家吃惯了一锅烩,母亲不会炒菜的手艺,面对食材而无抓拾挖,在我的指导下母亲的炒菜手艺颇有些长进。短短几日我其实是特别理解、心疼母亲的,我非常感谢母亲给了我生命,母亲丢下年过耄耋之年的外婆替我照顾娘俩,我是很惭愧的。感谢岳母二十天的不厌其烦。
2016年腊月30日,除夕,我们三代人共8口在老大家过年,年夜饭是父母准备的,全部是肉类,似乎没有闻到一丝丝蔬菜的气息。饭菜不华丽,油腻不入口,但很实在,这就是父母做的那个熟悉味道,父母的心意我心领神会,侄子为我们每个人都敬了酒,送上了祝福,我们全家人共同举杯还是蛮开心的。唯有我这不给力的人外加感冒,一醉了方休。
过年对我来说不再是儿时的渴盼,不再是有肉吃、有新衣服、有新鞋、有鞭炮玩耍,不再是有几角或一元不等的压岁钱。不由的,道理似乎懂得多了些,某些东西看淡了些、责任多了些。
2017年正月初七,我们正常收假上班,父亲嚷嚷着要回老家,在我和老大的开导下终于答应他元宵节后回家。短短一个春节总是放心不下家里的一切,生怕小偷砸了他的玻璃、撬了他的衣柜、搬了他的电视,时常提起屋檐的雨搭早就破了该维修了;时常提起老家的枣树又该修剪了;去年的红豆还未处理好,老家肉仓的那块羊肉现在还在外面,天暖了该放在冰箱了;土豆该卖了。老家的一沙一石、一泥一瓦都是父母亲手打造的,老家的四合院窑洞是他们毕生的基业,老家看似不繁华、不拥挤、不值钱,但他们视它如命,以前我有很多不理解,现在我终于理解了。因为他们的根已经深深的扎在了那里。
2017年正月15日,我陪父母外出逛街,大街上人头攒动,我们只是人流中的一粒,大雁塔喷泉广场上围满了头上插着小鸡的年轻人与小孩,中年人、推轮椅的人,轮椅上老者的脸上洋溢着笑容,这一情景似乎是整个街上独特的风景,老者脸上的线条是如此的柔和,而且他们的皱纹,如果你细看会觉得很奇妙。为什么,你会觉得自然的刀工是如此残忍和神奇!
也不知从何时起,公交车上的乘客开始了给父母让起了座位;不知从何时起岁月那把刀早就开始从他们脸上开始了雕刻,又增加了沧桑;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的手掌我们摸着摸着变得地像榆树皮一样粗糙。也许再过若干年我就是那个推着轮椅的中年人,想到这我不再愿意想下去了。
音乐响起,国际范儿的喷泉随着音符在扭动,形形色色的人形成了移动的人墙,瞬时将偌大的广场围了起来,我家的老者当然拼不过那些油头粉面的年轻人,我们只好隔着老远在那瞭望。母亲见了每一尊塑像都要评论一番,父亲调侃母亲:你像我俩的导游。
晚上我与父亲、侄子去逛了小寨、钟楼、回民街,我们像人流中一粒小小的尘埃,穿越在不同的人流中欣赏与老家不一样的灯火。
2017年正月16日,父亲决定第二天回家,嫂子为父亲做了好多美食,有秋刀鱼、扁扁鱼、虾仁鸡蛋、椰子焖饭、清蒸海星、清炒西蓝花,第一次感受了嫂子的业余厨艺,出乎我的意料,感觉每一撮调和味都不是多余的,原来有些人深藏不漏啊,哈哈....
2017年正月17日,父亲整整来西安一个月了,如他所愿老大为他买了回家的车票,晚上老大和侄子将我和父亲送上了地铁,由我负责送父亲去车站。侄子一路欢笑,像麻雀一样撒着欢,一路摔着鞭炮与父亲告别,一句拜拜好像包含了好多。父亲嘴拙,虽然只是做了简单的回应,但在地铁上我能从他眼神里领略出其实他也不舍得我们,又似乎看出了无奈,回去后他又将开启一个人孤独的生活。
一个月,由于工作我们陪他的时间并不多,一张来的车票打乱了他的生活,掠夺了他的交际圈,老大给他配了副白色金属边框的老花镜,戴上它一点也不像小学二年级文化仅拥有的气质,还有憨厚、慈祥。时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书,像个乖巧的学生。父亲经常一个人上街打发时间,时常给我开心的讲述:“他从地铁站C口进,D口出,逛永辉、卜蜂莲花超市,溜唐城墙遗址公园”,他似乎在告诉我他并没有被时代淘汰,这也许是他自我感觉的进步,这不过是这个城市的一个角落,也是我们工作时他的整个世界。
22:10分,我把父亲送上了火车,登上K8184的那一刻,看见父亲的背影不再是我儿时那么高大。记的龙应台对于父亲,写的是长长的《目送》,朱自清对于父亲,写出了暖暖的《背影》。而我,不想有太多的修饰和比喻,每每看到父亲渐渐增多的老年斑,已显驼背的身影,自己深感愧疚,参加工作以来关心照顾他太少了,而他对我们的关爱和操心至始至终从没有停止过。一张回家得车票,对他而言,好像解脱了,也踏实了。离别前我没有过多的言语叮嘱,我怕他听多了烦,我用眼神告诉他:您一定要保重身体,你好,大家才能好!你在,家就在!
火车渐渐启动了,我紧紧握着站台票,没有回头,一直向前走,我爱父亲即将离去的这个城市,它充满挑战,也让我成长;我更爱父亲到达的城市,它把我养育,也把我守望。
父亲还未走远我好像已开始想他了。霓虹灯下,消失的车影,渐渐的,成了我想念父亲的分界线。我不由得乱想,似乎已经看到他回到了老家,他看见老家的门未被小偷开启,衣柜未被撬开,电视机还在,那块肉仓的羊肉还冻得很结实,他一个人在那偷乐;阳光下,父亲一边在那修剪枣树,一边在那和村头的老者在那分享他过年的这一个月;一边撸起袖子在那挑拣红豆,一边在那计划他一年又该怎么生活。
白文强
2017年2月14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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